



为灵魂选一所房子
为灵魂选一所房子
一直向往蓝天白云、有山有水的地方。
远足,总是实现梦想的最佳方式。虽然,网络和电视拉近了我们与自然的距离,可不亲自去看一看,似乎总觉得没有亲近自然的灵魂,差了些触摸的质感,少了些刻骨的感受。也是因着这个原因,私下里,就移了些山水,移了些蓝天白云到梦里。
梦里的江南,该是最清丽婉约的女子。她有着水做的性情、画做的柔骨。“水秀山清眉远长” 是江南的秀;“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是江南的丽;“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是江南的浪漫;“天共水,水远与天连。天净水平寒月漾,水光月色两相兼。”是江南的诗意;“露卧一丛莲叶畔,芙蓉香细水风凉。”是江南的清雅;“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是江南的愁肠;“青杏黄梅朱阁上,鲥鱼苦笋玉盘中。”是江南的诱惑;“碧瓦烟昏沈柳岸,红绡香润入梅天。”是江南的缠绵……
江南,总是有太多的风情。大凡爱字的人,到了江南终是难以抗拒她的魅力,那些笔下千回百转的文字,也似乎沾染了南国的烟云,湿润润的,泛着玉质的光泽。
小桥流水人家,是我对江南的最初描摹。而今想来,那不过是我一相情愿的勾勒而已。现实中的江南,虽也有着狭窄的河道,却少了浣衣的女子,现代化的装备解放了女子,却又增添了我们潜意识里对美的走失的追念,那个容貌秀丽的浣衣女子,她回眸的一笑,成了历史的绝版,沉淀在最初的记忆里。
乌蓬船,是我在鲁迅的文字里触摸到的标志性形象,我幻想某段历史会在乌蓬船里苏醒,远山,近树,咿呀的摇橹声,软软的方言,定会唤青一些诗情画意,分娩一阕桨声灯影。而我终是没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一过程,只能借助某些现代化媒体丰盈着一个秘密的向往。
江南于我,是一个遥远的妩媚。是徘徊于雨巷的那个丁香女子,是流连于眉上的断桥传说,是辗转眼眸的亭亭荷影,是萦绕于耳畔的象牙弦管……
如若被雨洗过,江南更见风致。那必是梨花带雨的楚楚动人,那必是临风飘举的潇洒诗意,再庸俗的人置身其中,衣袖间怕也要沾上一丝雅气。再平凡的爱情斜插期间,发鬓上怕也要平添几许浪漫。即便是闭上眼睛想想,胸间也会滋润豁达起来,觉得自己就是那叶李白笔下的帆,正自烟花三月的眉端,一路远航,直抵温香软玉的江南。
然而,凡尘俗事总是眼睫上的一粒尘埃,我终是坐井观天,空空地嗟叹着,抱怨着,梦依然日复一日地做,而性情却无端地急躁起来。这直接影响了我的心情和做事效率。
后来,我逐渐阅读了一些书籍,包括儒家的、佛家的一些经典理论。那些修身之道是为人的最高智慧,愚钝的我只能学之皮毛,我常常艳羡那些得道的高僧、博学的学者,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如此的修为。
江南在心里渐渐淡化、蜕变,她偶尔会在我的梦里打个盹,歇个脚,等我着急要去捉她的时候,她却咯咯笑着,一路远去。我赤脚追赶,风在耳边呼啸,云在眼前挪移,我也似乎生出翅膀。
天真高呵,那么深邃,那么蓝,像童年里某个走失的童话。
我为自己能够飞翔而感到兴奋。江南呢,忽高忽低,忽远忽近,撩拨我,又疏离我。顺从我,又抗拒我。在经历若干次挫折和失败之后,我颓丧了。
我重重地摔下来。一条小溪接纳了我,抚慰了我。它那么清澈,那么平和,有着孔子一样睿智的眼睛,有着佛学洞察世事的淡然。
我顿悟。世界上有些东西放在心里,也不失为大智慧。
云在青天水在瓶。这本是唐朝太手李翱的一句诗偈。药山禅师的启发,李翱的悟道,成就了一个人的平常心。
云在天上,我们无法裁为己有;水在海中,我们不能掬在手中。我的江南,无法移植身边。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如果实在无法成行,那么移植在心中,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其实,生活中总是有很多梦想我们无法一一实现,如果,我们一直为其所困,郁郁寡欢,再美丽的山水也将缩水。
为灵魂选一所房子,在适合的时候,远足。我们的江南,一定会在某个转弯处,等我。
2008.6.17
[ 本帖最后由 文竹若风 于 2008-6-18 13:4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