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 山 夫 妻
征文:
矿 山 夫 妻
赵韶伟
秦静轻轻地拉上窗幔,打开床头上方的壁灯,卧室的色调柔和极了。结婚十几年了,她总是这样变戏法似的变幻着卧室里的美妙感觉。
曲肱而枕在温柔舒适的席梦思床上,望着结婚时在香格里拉购物商厦精心挑选的那印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薄丝被,秦静陷入了深思。
窗户关得好好的,不知什么时候,一只绿豆苍蝇嗡嗡叫着,落在了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叶片上。秦静的眉头微蹙着,窗台的另一端放着一瓶杀虫用的灭害灵。
这个南纬,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又有应酬了。
也就是前天的晚上,带着微醺的南纬从外面回来,没忘在卫生间里一番洗漱,就脱衣钻进暖乎乎的被窝里。
老婆,亲爱的,老公好喜欢你!十几年了,秦静听着南纬这样深情的轻唤不知多少次了,但她总是喜欢听。秦静甜甜地笑着,微闭着那幸福的双眸,任凭南纬轻轻地吻着。
一番温存,一番狂热,一番浪漫过后,一切皆归于平静。
老公,今天怎么又去喝酒了,当一个煤矿采煤队长咋恁多应酬哩。这两天看你累的,眼圈都有些发黑了。望着南纬,秦静真的有些心疼。
没什么,没什么,还是工人那工资的事。南纬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
工资?什么工资?秦静警觉起来。
秦静是矿财务科的会计,是矿上出了名的廉洁标兵,今天老公提起工资和钱的事,她就特敏感。她听南纬说,区队做为矿上的一个直属部门,却从来没有经费来源。区队参加集团公司里的篮球比赛,给球员们发件运动衣,买瓶矿泉水,吃顿饭的费用都没有出处。无奈中,一些区队就虚列、套取不上班职工的工资解决经费来源问题。虽然违规违纪,但这钱也没装进自己口袋里。久之,各区队这样的做法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可今天,秦静仿佛从南纬支支吾吾的回答中嗅到了什么?
张明忠不上班都快一年了,八千多块,留的费用反正也足够了,前几天我把它转到咱的存折上了。他们有的区队长反正也这样做。
啊!秦静呆了,惊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疯了,你傻了,你呆了,咱家啥时候缺钱了?缺钱了你说一声,就是求亲借友、砸锅卖铁也不能做这事啊,这是犯了国家法律的,是职务犯罪,你懂吗?
这回秦静真火了,连珠炮似的数落着南纬。南纬把头埋在床的一角,一言不发。
你知道吗,昨天那个采煤队的队长和办事员已经被 市检察院带走了,他们贪污工人工资都十几万呢,要坐大牢的,你明白吗,你个糊涂的南纬啊!
那夜,死一般的寂静。床上辗转反侧的那一对矿山夫妻彻夜未眠。
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十点多了,这个南纬怎么还不回来。秦静有些着急了,她要等南纬回来,想给他进行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要动员他明天到市检察院投案自首。
昨天上午,秦静请了假,瞒着南纬在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了一千元,到郊区农村那个张明忠家,看望他的母亲和她受伤的妻子去了。前几年,秦静和南纬一起曾去过那里一次。明忠家境贫寒,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妻子一边干农活,一边还要伺候老人,照看孩子。去年雨季平房漏雨,明忠妻子修房时不慎失足骨折,无奈中明忠只好请了长假。
一阵脚步声,他终于回来。站在卧室里,站在娇美的妻子面前,南纬孩子似的低下了头。
老婆,都怪我一时糊涂,我错了。我都想好了,明天就去投案自首。检察院新来的检察长今天上午也来咱矿上了。听说这个领导上任的头一把火就烧到了咱这里,除了部署调查案件,他已经给矿上磋商解决了各区队的经费问题。
透过柔和的灯光,秦静望着南纬,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吧,明天老婆陪你一块去检察院,退赔的钱我今天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老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还是我的好老公。
夜,是一个温馨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盆兰花的叶片上。
[ 本帖最后由 韶峰叠翠 于 2008-7-10 19:12 编辑 ]